公園的一角,有一座噴泉。它不是那種壯麗恢弘的建筑,只是靜靜地立在花壇中間的水池里,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初見它時,是個春天的午后。陽光溫煦,微風輕拂,池水清澈,隱約可見池底的鵝卵石。水柱從噴口涌出,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像一群孩子在跳舞——一會兒高高躍起,揚開細小的水花;一會兒又低低落下,濺起漣漪,圈圈散去。水聲細微,潺潺如輕語,不急不緩,仿佛在訴說著春日的故事。
人在噴泉旁坐下,紛亂的思緒便隨水花飄散。那種安靜的力量,不是堅硬,而是柔軟如水的滲透。嘈雜退遠,世界在這方寸之間寧靜開闊。每一次水柱升起又落下,都像是時間的停頓,過去的都已遠走,未來的還未成影,只需靜靜看著眼前的水花,這樣就好。
夜幕降臨后,噴泉更添朦朧的畫意。藏在樹影里,燈光不知何時醒了,柔柔灑在水面上,流光溢彩,像是在平靜的畫布上染了濃墨。水聲潛匿在夜色中,斷續似嘆息,又在澄凈的月光里悄悄舒緩,成為一片不可捉摸的情思。
走過多少晨昏,看過多少春雨和秋風,舊時的時光也隨著水花四散。那些細密晶瑩的水珠,每一顆都是透明的句號,為往事告別,又各自流露出一絲未曾細細道出的無言隱緒。可是這個寂靜的公園仍立在這里,以沉默報以陽光和夜色,以水聲叮嚀季節逡巡即逝。看慣春日,便一直聽它作響不變的循環。
縱使人潮洶涌獨處涼多,物不在新舊而隨著領悟分擇著光亮,可以深信這時候再來這小小的噴泉側聽一次無名水鄉。那份透明澄澈沖刷著的不僅是黑暗聚積的內里庸俗疲倦的風味而已,終究難為陳述了。對身邊一位徬徨走過另一池年少無知寂寞的風景說:「不妨靜靜坐坐。」生命的雨滴也有零落實在的樣子吧。在蒼白的飄落的極短時限似乎更像跌停岸浦稍作盤桓漣漪般閃光頃刻消亡的一回事。終不得不消散去——不妨也在溫暖的景前行駐足飲回味凈滌更延恒的呢。曾這樣說的吧?當波動的尾聲攜墜清風墜一片嗚咽淺淺地吻黃昏那一下也就釋然離去就中些許竟漸半漏了夢的光了蹤影不曉走向你而水飛盡頭沒有邊界只剩此夜今夜噴薄常駐了,安然極遠處的路都在余韻中央。